金秋十月，论道钟山。
2016年10月29日至30日，由南京大学亚太发展研究中心、江苏省发改委、江苏省政府金融办共同主办的第二届“钟山论坛·亚太发展年度论坛”在南京市东郊国宾馆举行，旨在促进国内外学界、政府、企业、社会之间的相互沟通与对话交流，聚焦亚太乃至全球“政治发展”、“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等领域的重大议题，探索中国与亚太各国“和平发展”与“共同发展”的有效途径。
本次钟山论坛下设“亚太国际关系”分论坛，围绕“亚太地区安全与秩序”、“区域国家的亚太战略变迁与动力”、“大国关系与亚太发展”、“亚太制度竞争与治理”、“亚太安全新领域与新对策”五大主题展开探讨。云集了来自清华大学、复旦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南开大学、中山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央党校、北京外国语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南京师范大学、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华侨大学、四川外国语大学等学术机构的众多知名学者和学术新锐。
Panel 1: 亚太地区安全与秩序
本场报告由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时殷弘教授主持，上海外国语大学的武心波教授作为评论人。复旦大学任晓教授首先对亚太安全的新趋向作相关介绍，认为安全形式多样化、海洋安全日益凸显、理念之争相持不下、对话机制十分活跃等现象在亚太地区日益显现。上海外国语大学郭树勇教授指出亚太地区主要存在权力转移导致的权力冲撞、东亚地区区域治理层次较低、缺乏地区性的综合制度安排的挑战，在此基础上提出存在三个亚太地区全球治理的动力：中国全面介入全球治理、中美合作仍是主流、“一带一路”治理模式已激活本地区全球治理。复旦大学苏长和教授则强调亚太地区合作应该互联互通，从而提高亚太地区合作的便利性和流动性。广东国际战略研究院周方银教授认为当今亚太安全形势已演化为中美共同主导，我国政府的外交策略也由“韬光养晦”转为“奋发有为”。南京大学龚洪烈副教授从冷战遗留、战略叠加、非传统安全议题突出、全球化时代的经济相互依存这四个维度对亚太总体安全局势进行评述。中央党校韩爱勇副研究员指出东亚大陆安全的既有研究框架已无法解释地区海洋安全、海洋秩序等新议题，与东亚安全相比较，亚太安全似乎是一个更为合理的框架，无论是从苏联解体而导致的力量格局变迁，还是从《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生效的规范角度看，都无法得出既有的亚太海洋秩序已经终结的结论。但是，中国的海洋崛起所带来的海洋力量格局的局部改变和海洋规则调整和博弈，预示着海洋秩序出现了变迁的趋势。这种秩序变迁也为亚太地区带来了海洋地缘结构浮现、海洋安全和中美海上军事互动等三个重大的地区安全研究新议题。华侨大学万里长安研究院院长黄日涵则对东南亚“一带一路”推进的项目风险及海外安保进行相关分析。最后，上海外国语大学的武心波教授对“亚太地区安全与秩序”这部分七位学者的发言进行总结与点评，本组发言在学者们相互探讨中圆满结束。
Panel 2: 区域国家的亚太战略变迁与动力
本场报告由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任晓教授主持，广东国际战略研究院周方银教授作为评论人。南京国际关系学院杨光海教授指出东盟组织由于采取的是“协商一致”的决策原则，在达成共同立场方面面临较大困难，表现在包括仲裁案在内的南海问题上就是，搁置或遮盖内部分歧，就能够达成一致的地方形成共同立场。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宋德星教授就印度的海洋战略思想传统与海洋战略的研究展开论述。北京外国语大学谢韬教授从2016年总统大选透视美国认同危机，他将美国的认同概括为：民主至上、白人至上和美国至上三种模式，又借以桑德斯和特朗普在这次大选中的崛起来说明美国认同危机的加剧和共和党的转变，他认为全球化加剧了认同危机，美国、欧洲和亚洲的一些国家在政治上已经开始右转。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室主任樊吉社对美国新亚洲政策进行评析，他将“新亚洲政策”做了详细的解释，认为这一政策说明了美国是如何转向、调整力量分配的，他也从美国亚洲政策的三个支柱：政治、经济和外交谈起，阐述了从克林顿到奥巴马这段时间的政策演变，并认为对于中国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应当审慎面对。南京国际关系学院葛腾飞教授介绍了美国的“印太”地缘政治想象。对外经贸大学副檀有志教授指出“丝绸之路经济带”是新常态之下中国政府积极倡导的推进周边外交、深化地区合作的战略构想，其拓展进程不断面临着诸多挑战，这其中恐怖主义威胁尤为突出。近邻阿富汗之于“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地缘政治战略意义明显，该国境内的恐怖主义复杂情势严重威胁到中国“丝绸之路经济带”战略构想能否顺利落地。为了充分保障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拓展进程免受恐怖主义的巨大威胁，中国亟需从双边合作、多边治理以及大国协调等几个方面加以审慎应对。南京大学历史学院讲师宋文志从现实主义国际制度理论的视角分析中等强国韩国参与亚太地区一体化战略的特点以及相关地区政策。最后，广东国际战略研究院周方银教授从战略威胁的夸大、认同危机的影响、建构的缺陷等方面进行点评和总结，并引发了在场学者的热烈讨论。
Panel 3: 大国关系与亚太发展
本场的探讨由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郭树勇教授主持，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宋德星教授作为评论人。上海外国语大学武心波教授在全球化的视角下对中日新型大国关系的建构进行解读，他认为全球化赋予中国一个重大的战略机遇，消弭日本的地缘政治危险，应当主动推动全球化进程。中国应当借助全球治理的多边舞台，重塑日本、指导日本并教化日本，更要站在全球治理的高度，以多边外交为主舞台，指导日本的国际政治观念；不过他也承认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是一种攻心战的尝试。复旦大学宋国友教授作了中美亚太战略新互动与新发展的报告，他认为当前出现的逆地区化是经贸一体化的障碍，中美两国出现竞争态势；在结盟与分化和两极化交错中，要实现两国亚太战略并轨化，新议题和新问题越来越成为亚太地区中美推动结盟和分化的领域，这是“通”和“断”的竞争。江苏省委党校国际问题研究中心钮维敢教授指出中国和平发展常常与美国的亚太经济战略有着密切的关系，美国在国际金融危机以来的亚太经济战略调整上更加遏制中国，中国则在这一时期进行新一轮的改革开放，其核心之一是推进“一带一路”战略，同时中国希望加入美国战略调整下的TPP。上海外国语大学刘宏松教授对冷战后金砖四国在联合国大会上的投票一致性进行研究，他认为联合国投票机制可以考察各国认同机制和战略目标，以此进行事实推理，结果是发现在安全领域中，四国的一致性较低，因此他呼吁加强国家间会晤机制以提升国家关系。四川外国语大学宋国华副教授认为在影响中日关系的诸多因素中，日本报纸因其特殊的地位和舆论引导方式引起了学界对媒体影响双边关系问题的诸多讨论，他以“日本报纸中国观”为核心研究对象，以“沉默的螺旋”和“虚拟环境”理论作为分析框架，建构出日本报纸中国观影响中日关系的动态互动模型，探讨日本报纸影响中日关系的内在机制。南京师范大学李冠群副教授从朝鲜问题、中日问题、越南问题等问题入手对俄罗斯亚太战略进行具体分析，他提出了俄罗斯外交传统雅科夫列夫派和斯拉夫派的关系与矛盾，认为这体现的是“双头鹰式的双向外交”，他通过对朝鲜的援助换取朝鲜对美国的牵制，从中减轻自身的压力。之后，他得出结论：俄罗斯的实力尚且不能使其成为超然的一极，显示了其欲成为平衡手而不得的尴尬。最后，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宋德星教授从中国与其他大国的相互影响、中国力量运用负作用等方面进行点评和总结，并引发了在场学者的热烈讨论。
Panel 4: 亚太制度竞争与治理
本场探讨由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苏长和教授主持，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室主任樊吉社作为评论人。
中国人民大学的李巍副教授首先对基于规则的亚太新世界进行评述与展望，认为这是个“制度之争”——美国不允许中国制定话语，中国力图成为话语权的主导者。而朋友圈概念的推广，中国的伙伴战略网络有可能成为国际关系理论的重要创新点；他区分了伙伴和盟友的关系，伙伴就像是朋友圈，一个人可以参加若干个朋友圈而盟友不可，具有排他性和对抗性。他还将其理论运用在了具体事例当中——TPP和FTA体系之间的竞争。最后，他认为对于发展和共生的研究同样是国际关系学科的研究重点，国家的崩溃往往不来自于外部而是内部。上海交通大学黄琪轩副教授从亚太金融安全的政治经济出发，并认为如果能维持汇率的稳定和自主的货币政策，保持中国经济持续增长，继续开拓中国国内市场，未来的中国就有望在“三元悖论”中获得更多的选项，其间他举了英国帝国特惠制、戴高乐和日本的失败为例，说明了不存在纯粹的国际货币竞争，这些竞争实质上是国家政治权力的综合。南京大学舒建中副教授则以亚投行为例，分析中国与国际金融制度改革，他认为亚投行的基本金仍然是美元，其本身无意挑战美国霸权，而只是中国的外汇储备提供了基础，同时在基础设施建设领域有充足领域和经验，这些都有利于亚投行的运作；但也要意识到亚投行只是一个区域性的多边融资机构，管理结构的设置应当适当。江苏省社科院蒋昭乙副研究员基于德日经验，建议以人民币区域化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他以在美国控制力的弱化背景下的德国和日本的货币政策为例——德国通过区域化、日本通过单打独斗。而德国重视制造业，竞争力较强，长期的外贸能力稳定强劲；日本欲同时完成紧急扩张和货币国际化，故必须基于世界经济的支持才行。南京大学吴小康助理研究员指出当前亚太形势较为严峻，存在贸易负增长、多边贸易停滞不前、保护主义大量出现、PTA的利用率低等问题。江苏省社科院赵锦春助理研究员在全球性货币宽松和金融杠杆加长等背景下，道出了美国负利率和南非作为新兴经济体的债务问题，以此推导出金融风险的传导路径和国际贸易中的非理性预期，并提出通过规范金融市场规则和保持合理外汇水平以规避金融贸易风险。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室主任樊吉社从大国关系与贸易关系、规则的发展与创新、中美互动的性质等方面进行点评和总结，并引发了在场学者的热烈讨论。
Panel 5: 亚太安全新领域与新对策
10月30日上午,上海外国语大学武心波教授主持了最后一场关于“亚太安全新领域与新对策”的讨论，中国人民大学李巍副教授作为评论人。会议伊始，作为主持人的武心波教授先提出了西方大理论式微和国内学者的积极转向是一个正常的现象。理论的中国化和业已出现的清华学派、上海学派等，他倡导重回历史、深入现实，现在的学术需要百家争鸣，中国太大，任何一个侧面都值得研究，应当从不同的角度思考中国。
南开大学刘丰副教授指出亚地区安全矛盾呈现激化的态势，安全形势趋于紧张。这一明显变化受到中美两个大国力量对比的影响，但竞争态势上升的幅度与实力对比差异之间并不匹配。理解当今国际体系的转型存在全球体系和地区体系两个基本分析层次，全球层次上的核心问题是美国霸权的兴衰与应对，而地区层次上是中国崛起及其引起的战略反应。东亚地区安全形势走向紧张是由中美实力对比与信心对比脱节以及美国管理其地区盟友而引发的联盟政治动力所导致的。从既有的实力对比和实力增长势头出发，中国要维护持久发展和崛起的局面，需要着力管控中美战略竞争的强度和烈度，尤其是在全球层次避免过度挑战既有利益格局以及在地区层次规避中小国家的制衡倾向。
清华大学张新助理研究员从经济学角度梳理中国在亚太地区起到领导力的原因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他认为一带一路的背后是中国整合经济的动因，推动经济上的双赢和多赢。重塑经济地理的框架在2009年世界银行报告中提到的大的发展趋势，到了2100年的经济发展会有大规模的集聚效应，并且已经在高收入国家中已经出现，经济地理在三个维度构建了经济效应：密度（提高单位地区的人口和产出）、具体产量（地理缩短实现共享）、分割效应（商品劳动力的自由流动），这些是先趋异后趋同，最后他将一带一路和马歇尔计划做对比——相比于后者，一带一路计划包含了60多个国家，并惠及更多的低收入国家并促进他们的经济增长。
中山大学张祖兴副教授指出国际法规则的缺陷造成国际法无用甚至有害的印象。南海仲裁案的发展显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争端解决机制不仅不能解决中国与菲律宾之间涉及南海的争端，反而因被少数国家和个人滥用或误用造成南海局势的进一步紧张、扰乱了南海秩序。尽管如此，我们不能否认国际法的作用，国际法是建构国际秩序的必要而非充分条件。所有国家都需要遵守诸如相互尊重领土完整、和平解决国际争端等国际法原则；所有国家都需要在国际法原则基础上制定必要的规则开展互利共赢的合作。国际法规则的缺陷本质上是国家间利益的不一致或冲突，而国家利益的协调或妥协是稳定有效的国际秩序的基础。
南京大学赵光锐副教授对新中国周边外交的恕道精神进行解读，他将传统儒家恕道精神置于新的国际关系和现代语境中，认为这一理念是作为一个持久的新中国外交政策思想——不称霸、和平共处和不搞大国主义，并且在中国人身上是没有侵略基因的；不过他也对近几年的对外政策表达了一些不同意见：中国的领导地位是第三世界的代表，中国声音中国模式等等，这有些不太谦虚不太谨慎了，中国发展的大战略自我克制是一个难题，只谈有所作为而不谈韬光养晦，但是限于自身实力和国情，难以使我们能够有这些转向。最突出的表现在海洋问题上：中国的外交政策的回旋余地和可操作空间越来越小，民众和军方的介入可能无法解决边界问题。
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唐健对世界时间影响下的现代国家进行分析，他借用了斯考切波、大卫·哈维、巴林顿·摩尔以及吉登斯等人的社会学，尤其是时空社会学观点，在其国际关系史的分析中提出了一个极具新意的解释视角：时间具有次序、不可逆性和空间性的操作性，两者在人的实践与反思中结合，再形成社会关系结构，扩张了空间；在前现代空间中这一扩散是有限的，现代社会中时间被标准化，空间分离化，市场经济的资本、货币和专家的出现导致了脱域机制，扩张了时间和空间，而在不能完全闭合的时空领域下，扩张着的时空又改造或摧毁了既有空间；以此为基础，他对于冷战产生了一个时空角度的视域：对于时空的不同管理模式产生了竞争和战争，在苏联解体后，以英美为代表的时空管理模式扩散到了全球；最后，他认为中国是在国际上越来越自信，而在国内领域则愈发不自信，我们应当要有谨慎的心态面对挑战。
南京大学何晓跃博士认为制定中美双方都能够认可并能有效付诸实践的网络空间规则是当前中美关系中的一项重要议题。围绕网络空间规则的结构、功能和文化的话语权及规则制定权，中美展开了深度博弈。纳什均衡博弈模型的分析证明，不完全合作是中美围绕网络空间规则制定所进行博弈的主要特征。基于中美在网络关键资源、关键技术和规则制定三方面的能力分配现状，制度均衡战略将是中美之间一种可行的综合安全路径，其核心在于依托双边制度或多边制度来实现有实践效能的、可持续的网络空间秩序。同时，耐心系数是中美双方能否在系列互动和博弈中产生积极性成果的关键影响变量，中美应尽量扩大利益共同点来推动有效网络空间规则的制定进程。
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助理研究员方婷婷对亚太地区能源安全与能源合作问题进行评述，她认为在亚太地区兼具能源出口与能源消费大国，而页岩气革命将会让美国能源独立并成为能源出口大国；在国际能源合作领域中体现出的是多边合作较少而双边合作较多的现象；从国际关系的角度来看，中美俄三者中，俄罗斯将能源当做地缘战略武器，在能源归属和能源秩序重构上，覆盖欧亚大陆、积极推动油气贸易体系。美国认为俄罗斯在扩张其能源权力，对美国造成了挑战。中国维护自身利益表现了强大的合作意愿，中美能源分和不定，竞争与包容并存，中国在海外开发让美国感到威胁。而同时也要意识到中俄能源合作也非一帆风顺，虽然具有互补性和政权之间的亲切，原因包括俄罗斯的能源外交重点在欧洲，中国市场只是一个补充；中俄能源利益存在差距，俄罗斯意图建设多领域、多元化格局，而中国的追求则恰恰相反；她建议在分析能源问题时要兼具霸权分析途径和市场分析途径的多元视角；也要从地区认同的一致性上看待能够影响能源国家对于权力的一致认识，促进地区一体化的形成。
南京大学陈晔博士指出伴随军事力量从阿富汗的逐步撤出，美国加紧推动“新丝绸之路”计划的实施。作为美国针对阿富汗战后重建的重要政策工具，该计划旨在以阿富汗为枢纽，在中亚地区建立起交通和贸易网络，推动区域一体化进程，维护美国在中亚的地缘政治利益。并梳理了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的缘起，又从瑞士模式和韩国模式的对比中分析出了重建阿富汗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挑战，也针对阿富汗自身作为“帝国坟场”的特殊性探讨了其国家特性，并对其发展状况及阿富汗的重建状况进行评估，分析了阻碍其实施的不利因素。
最后，中国人民大学李巍副教授从中美经济领域的合作、“一带一路”的政府主导性、如何区分言辞和行为、博弈的前提是实力对比等方面进行点评和总结，并引发了在场学者的热烈讨论。
全场结束后，南京大学亚太研究中心副主任毛维准副教授受中心主任石斌教授委托进行了总结发言，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感谢词，国际关系分论坛至此取得圆满成功！
（金宇桦 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