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9日下午，由南京大学亚太发展研究中心主办的“励学讲堂”第四期在南京大学圣达楼召开，国家发改委经济研究所宏观经济形势分析与预测研究室研究员杜飞轮主任就“当前中国宏观经济形势与2017发展展望”做了精彩的演讲。演讲主要针对近期国内外总体经济变化趋势展开，并结合杜飞轮主任自身调研经验、宏观经济长期发展走向和国家各方面经济数据进行了详细而生动的论述。南京大学众多师生一同参与了讨论。
讲话伊始，杜飞轮研究员就“十二五”时期的经济状况做了总体性梳理，首先，他以“快”字总结了过去三十多年中国的发展历程，认为中国在GDP、贸易和居民收入上都有了极为显著的增长。其后，以此为背景，他指出“十一五”末期以来，经济发展开始持续减速。随后，他将视角从经济层面转向了国家政策，将近期的经济政策描述为“激励信心式”的策略。
就目前的经济形势，杜研究员从四个维度进行了解释：在需求维度上，低迷与旺盛共存；在企业维度上也呈现了冰火两重天的局面，既有创造了惊人GDP的互联网企业和物流业，也有许多企业深陷窘境；同样，在地区维度上，不同地区间也是多种形势并行，东北地区的迅速衰弱和西南地区的高速增长同时发生；而产业维度上则体现为结构性衰退与繁荣并存。
在这一论述中，他强调不同的视角会产生不同的体验和判断，甚至会导致相矛盾的理论的产生。从历史经验来看，跨越了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比如与中国相似的日本和韩国，都面临着不同类型的减速，前者遇到的是“竭泽而无鱼”的困境，而后者则经历着波浪式的减速。因此，找准不同类型的特定原因是十分重要的。
在介绍完了宏观经济的现阶段背景之后，杜研究员着手分析近年来中国经济减速的原因。他将这些原因总结为了四大因素，包括周期性因素、结构性因素、制度性因素和潜在性因素，而这四大因素又可以被细分为十个要点：第一是发展阶段的变化，即原有的竞争优势消失，工业化中期向后期迈进，服务业开始走向崛起；第二是产业结构的变化，第二产业逐步让位于第三产业，且后者在经济总量中的占比开始超过前者；第三是成本的变化，一部分是因为劳动力成本以极高的速度增长，另一部分是由于贷款利率居高不下导致的融资成本令企业难以接受；第四是人口变化和资源环境的变化，而GDP水分逐步被挤干，也是经济减速的客观原因；第五是城镇化发展模式的变化，也可以认为是人口城镇化的成本愈发高昂，同时创造的需求空间也随之扩大；第六是对外经贸的变化，从历史上看也就是从商品输出到资本输出再到服务输出的过程，一方面是中国出口模式的转变，另一方面也是整个对外经贸关系的改变，政府现在鼓励企业“抱团出海”的策略和服务性企业的跟进是中国成为强国必经之路；第七是国际环境的变化，这具体体现在全球化趋势的减弱和区域一体化趋势的加强，而美国也正利用其“再工业化”战略以削弱中国的制造业的竞争力，并凭借页岩气革命打垮了俄罗斯为代表的部分资源导向型国家。此外，现阶段的美国虽然有退出TPP的可能性，但更有可能的只是暂时搁置TPP的谈判，而且在全球都在面临经济低增长、低贸易、低利率和低通胀的当下，各国都力图转变其发展模式，对此，中国应当注意需要暂缓经济调整的过程；第八是制度变化与经济周期，也就是改革带来的阵痛在短期内会持续存在，而这一阵痛与经济周期的下行相重叠，使目前中国经济面临较大压力；第九是潜在增长率的降低，虽然前三十年来的潜在增长率和增长率保持一致，但近年来中国的潜在增长率正在下滑，这是值得警惕的；最后一点是心态的变化，即在处理当前“制度空窗期”问题的时候，政府、银行和企业的心态会产生“保守化”的趋势。
结束了对经济增速减缓的解释后，杜研究员针对未来的经济走势进行了分析，他认为相比于世界总体经济发展形势，中国的经济增速仍然相当可观，综合来看增速依然是稳中有进；体现在供给面上则是工业，尤其是汽车工业和新能源工业的增长，这得益于免税和补贴政策；同时，社会企业的增长和投资的扩大对经济发展也颇有裨益。
但是，杜研究员也着重提到了明年经济预测中不可忽视的隐患：
国内条件上，首先是结构性矛盾仍旧突出，去产能和去库存的任务还是十分艰巨，其中房地产行业存在引发“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风险；其次，“僵尸企业”和高负债国有企业的扩张导致了资本的流失；再次，去杠杆政策步履维艰和宏观税负水平的上升也限制了经济的回暖；最后，劳动生产率下滑、实际消费需求不足和汇率与出口背离一并成为了经济发展的阻碍。
而从外部环境看来，各个发达经济体的总体趋势尚好，但增速缓慢的情况难有改观；就美国而言，它不大可能执行连续加息的政策；而日本则徘徊在崩溃的边缘，这一处境归咎于短期的通缩和长期的人口问题；金砖国家普遍遭遇了经济滞胀；此外，世界范围内“黑天鹅事件”频发，整体经济环境易发生意外性动荡。
不过，杜研究员也强调在未来经济发展中也不乏有许多乐观因素：其一是中国经济周期的底部已经形成，价格回升和温和通胀将终结胀缩并存的局面；而油价和国际BDI指数的上升也昭示了世界经济的回暖。同样，PMI与用电量的增长以及企业效益的好转显示了周期性下行趋势正在减弱。所以，中国经济发展无需过度悲观，世界经济的下行的走势也将被逐步扭转，以此，杜研究员对未来两年的中国经济持谨慎乐观的态度。杜研究员认为，在对明年的状况进行判断时，应当放弃恒等式而着眼于生产函数，从制度角度提高潜在生产率、维护市场稳定、增进就业和收入。并以坚持改革和转变驱动因素，即保证供给推动、创新驱动和开放带动对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为结语，结束了精彩的发言。杜飞轮研究员的演讲内容丰富生动、数据翔实可靠、见解独到且深刻，对全面理解中国乃至全球经济现状和发展前景很有启发性。
之后，与会师生进行了气氛活跃的互动和讨论，杜研究员就大家关心并提出的代购问题和人口红利问题做出了翔实且严谨的回答。
最后，南京大学亚太发展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蒋昭乙老师对会议做了简明扼要的总结，从经济大盘、供给和需求三方面看待宏观问题，回顾了宏观经济的前期走向，并从结构矛盾、外部环境、经济周期、体制机制和有利条件五个方面进行了展望。会议在全场师生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撰稿：潘光逸 摄影：陈泰可）